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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：寻访天涯古道 发表于 2006-08-24 12:55:4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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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访天涯古道

山路郭雷　摄
　　我很早就想寻访、凭吊天涯古道。我知道，现在经过天涯海角的环岛老公路是民国19年修的；铁路的旧路基是1940年筑的；高速公路当然更是最近的产物了。天涯路漫漫，古道遗迹在何方?去年，三亚市政府办在文门村蹲点搞文明生态建设，我有机会陪同有关领导同志进入该村参观访问，所见所闻，使我得到极多的感悟。
　　文门村是一个古老的黎族村庄。全村89户，改革开放以来，率先经营庭院经济，闯出一条山区黎村脱贫致富的路子。上世纪90年代，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江泽民、朱基、胡锦涛等先后莅临视察，备加赞许。现在，文门村又成了三亚市文明生态村建设示范点，被誉为“天涯第一村”。
　　从天涯海角入文门村，要经过一个叫作“石门子”的道口。因修建高速公路，“石门子”原貌已遭破坏。以前，我曾出入多次，对它印象极深：两壁陡削的灰白色石壁，夹住一条翘牙露齿的石路，险峻之极。《崖州志》(1983年版)260页记载：“从马岭汛后入石门，两山对峙，凿石以通，深达二里。”所记属实。关于“石门子”的来历，文门村老人传说，古代有白虎将军带兵到此，无路可进，就下马，其马以头叩石，石乃裂开成门。因而，此地才有“下马岭”的名称。这是我所听到的对“下马岭”地名的另一种诠释。马头叩开石门的说法固不可信。但以古代的落后条件，要靠分散的民间力量来完成“凿石以通，深达二里”这么艰巨的交通工程，也是不可能的。应该说，这是官府征调民夫、工匠或派遣官军劈石开山，修建“官道”的遗迹。或许在古时，今下马岭麓从天涯中学校址到马岭村一带，因地势低洼，海水浸淹，故不得不将官道折向文门台地，再从文门西北的峡口绕出。或许某一个王朝，为了某一种开边使命，响应商旅需要，专筑一条官道直达文门村，以便利交通。准确答案是什么，一时难下结论。我们走进文门村继续实地踏查访问。
　　生态良好，风光秀丽的文门山村有两大奇观；人称天涯二绝：古树多，奇石多。
　　文门村四面环山。傍村有1000亩古树，山下300亩，山上700亩。林业部门普查确认，山下的300亩中有百年古树106株。树龄最长300年，一般也有100年左右。相传古代有一员朝廷钦差大臣来到文门村，见村边野果林熟果累累，硕大可餐，遂采摘盈担，意欲当作岭海贡果的标本，进贡给皇帝。既作贡果，其母树自应妥为保护。于是，钦差官示禁封园，村民乃称此园为“贡果园”(今人辟作生态园)。我想，关于“贡果园”的传说如果属实，那么，朝廷命官沿着古天涯官道进文门就得到证实。古道亦随之有了踪迹可觅。当然，传说不一定完全可靠，但它至少反映着地方民俗的情感，人心的憧憬。一则传说，能够得到民间的认同，影响数百年，这充分说明它拥有生活的真实，具有非凡的生命力。而且，论历史大背景，确实有钦差官到过天涯海角，他极可能进入文门村，再加上“石门子”、古树林作互证，对于古代官员把官道修通文门之事，我宁可信其真，无意疑其伪。
　　文门村多奇石。其中，最大、最奇、最有灵性的当属“惊天石”。此一巨石横峙文门村西南侧。村民们言，天涯古道就是从此石的东北面盘过的。又言古代的官员凡经过这里都下马祭石拜天。其后，“妖雷公”作崇，纵雷火把大石震裂。天帝震惊，乃派大神降仗“妖雷公”。这一带地方因得风调雨顺，岁时丰熟。有道士路过。念咒曰：“石破天惊，逢凶化吉”。“惊天石”由此得名。石顶原有大榕树一棵，遮盖如罗伞。其树形状肖马，四肢头尾逼真如生，马道向东。文门村因此又有俗名叫“马村”。榕树还伸出粗大的气根从石顶盘旋交织而下，及于地面，状如保护石身。文门村民膜拜此树与石为神，封号作“村宝”。意即镇村之宝也。全村相约，建房不得开门窗冲照此神树、神石，以免触犯神灵。
　　把大树大石作图腾，这是我们的祖先崇拜大自然的启蒙文化理念。这种崇拜显然适合于今天保护生态环境的要求。更令我高兴的一点是，这种崇拜，所留下的大树大石向我诉说着一条清晰的天涯古道轮廓，同时，让我们得知，这条古道曾经承载着许多古代保护生态的人物掌故和文史轶闻；演绎着古老的天涯文化。我们的寻访，获得了满意的回报。
　　回头又经“石门子”，我们停车凭吊。登临处，天风浩荡，烟云满月!啊，“石门子”，你是文门村的山门呀!但同时也是天涯历史风云的门户吗?!从汉民环居的天涯海滨，进入文门黎村山区，你是唯一的门口。——山与海，黎与汉，古与今，蛮荒与文明，封闭与开发，都要经过你这道“门”来吐纳、转化。你一直扼守着天涯古道，应该亲眼看见这条古道上走过来的朝廷钦差、流谪相臣、开边将军、戌守士卒、执宰州官、布道僧侣以及南来北往的商旅客仔、进进出出的土著土民……我正在辨认他们嵌刻在你胸脯上的历史屐印呢。天长地久，但愿“文门”与“石门”两两安好。寻访天涯古道，挖掘天涯历史文化的任务远未完成，我会再次登“门”造访的。